第55章 清末之吾輩愛自由(5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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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很快就到了夏天。
午後,蟬鳴陣陣,熱浪滾滾。在沒有空調的十九世紀,樂景松開了襯衫領口,懶洋洋躺在挂在庭院裏的吊床上,蜷縮在樹蔭裏,輕微的涼風吹在他身上,讓他有了一點朦胧的睡意。
約翰來的時候,就看到少年惬意的躺在吊床上的模樣。
如此慵懶閑适的模樣,讓人都有點不忍心叫醒他了。
約翰走到吊床前,輕輕推了推少年,“路易斯,醒一醒,我要告訴你一件大好事!”
樂景睡眼惺忪的從吊床上坐了起來,打了個哈欠,懶洋洋的問:“什麽大好事?”
然後他就從約翰那裏得知了一件事——季淮璋聯系上了出版社,想要和路易斯小姐見一面,他說自己身負皇命,清國皇帝感謝《尋俠》對傳揚華夏傳統文化做出的貢獻,要對她進行表彰。
約翰替樂景高興,道:“你寫的小說贏得了你們國家皇帝的青睐,皇帝一定會給你很多錢,說不定還會封你做爵士,你會成為你們國家的大名人。”
樂景:……這件事對他而言,還真不算是好事。
樂景覺得,以清政府的尿性,如果知道他就是路易斯,只有兩個可能,一個就是立刻把他召回國內,趾高氣揚地命令他成為禦用文人寫歌功頌德的官樣文章。
還有一個可能就是……他身為國人,怎麽吹中國都是應當的,他吹華夏武學哪裏有外國人拍馬屁讓聖上和大人們覺得爽?一旦他們摘掉路易斯身上的洋人濾鏡,發現《尋俠》的作者竟然是一個剃掉辮子不服管教的“叛黨”,肯定會惱羞成怒的——文字獄可是清政府的拿手絕活,到時候樂景小說主角向西走,說不定就會成為作者背棄國學甘做漢奸走狗的罪證。
所以目前階段,只有路易斯是洋人時,才能保證利益的最大化。
因此樂景是肯定不會去叩謝聖恩的。
約翰也注意到了樂景不同尋常的漫長沉默,意識到了什麽,立刻說:“你要不想去的話,我就去推了這件事。”
“不是我不想去,是我不能去。”樂景苦笑着言簡意赅解釋:“我曾經得罪過我們國家的皇帝。”
約翰的臉色立刻變了,他失聲道:“那你絕不能和他們見面!”
他飛快做好了盤算,“我馬上回絕了清國大使,就說你身體不好,要卧床靜養,不能見人。”
樂景卻挑了挑眉,懶洋洋笑道:“人家是來送錢的,總不能拒之門外,多不好。”清政府的羊毛不薅白不薅。
約翰開始迷糊了,“那你想怎麽辦?”
樂景漫不經心道:“報社裏我記得有女職員?不如雇傭一個老實可信的女士假扮成我去領賞。”
約翰:?!還能有這種操作?
樂景摸了摸下巴,笑眯眯說:“我也去好了,到時候就說我是報社專門為路易斯小姐請的翻譯。”
約翰:……
這算什麽?我是我自己的翻譯?
送走無語的約翰後,樂景伸了個懶腰,打了個哈欠,懶洋洋的陷在柔軟的吊床裏,擡眼望着心曠神怡的藍天白雲,嘴角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他沒想到,季淮璋會先找上路易斯,明明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的——比如,懲罰訓斥不服管教的留學生。
……他的猜測果然沒有錯。
季淮璋現在……也是舉棋不定。
所以,就算樂景不借這個時機去拜見季淮璋,他也會主動找上他的。
因為季淮璋需要他的力量,這也給了樂景反向利用他的機會。
他是時候以季淮璋為跳板,在國內發展一點勢力了。
想到這裏,樂景也沒有了睡意,乾脆起身去書房處理公事。
樂景坐在辦公椅上,翻閱着作者們交上來的《尋俠》同人漫畫,為小夥伴們的畫工和想象力嘆為觀止。
他的小夥伴們恰恰應證了後世一句話——明明可以靠顏值吃飯,卻偏偏靠才華吃飯。
這次來進行漫畫創作的一共有三個人,他們都是畫工出色之輩,之前從未接觸過漫畫,平時畫的畫都以素描、油畫為主,為此樂景特意給他們做了示範。
樂景上輩子學過人物速寫,這輩子學校裏也有美術課,所以畫一點簡單的漫畫還是綽綽有餘的。
他就把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裏面羅密歐和朱麗葉的經典對白改編成了漫畫,向小夥伴們直觀展示何為漫畫。
三個小夥伴果然大受啓發,陸陸續續創造出了具有濃濃個人風格的漫畫。
雖然以樂景後世人的眼光來看,這些漫畫還都有這樣或那樣的不足,但是結合當前的時代背景,他們的漫畫已經算的上出類拔萃了。
在樂景的啓發下,他們的作品裏已經出現了有些粗糙的分鏡運用,看起來已經有後世成熟商業漫畫的雛形了。
樂景滿意的放下漫畫,開始思索又一件事。
他現在因為在劍橋上學,所以平時大多數時間都呆在波士頓,很少回哈特福德。
他開始考慮,要不要在波士頓設立分社,在當地大力發行《守夜人日報》。
《守夜人日報》也該擴大市場了。
只是這件事,還急不得,需要慢慢籌備。
樂景合上漫畫,他為了這三部漫畫,專門在《守夜人日報》上開辟了漫畫板塊,下周,這三部漫畫就将和讀者們見面了。
樂景很期待讀者們的反應。
……
在新一期《守夜人日報》發行的當天晚上,裴凡火燒屁股一樣沖去了顏澤蒼家。
站在顏澤蒼的書房門前,裴凡深吸了口氣,平複了一下怦怦亂跳的心跳,然後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請進。”
他推開門,走進去,顏澤蒼坐在書桌後面,桌面攤着幾張《守夜人日報》,看到是他後連忙站了起來,熱情招呼道:“你來了,快請坐,我去讓哈克給你泡茶。”
裴凡知道哈克是這裏的男仆。
兩杯熱騰騰的紅茶很快被哈克放在了茶幾上,裴凡心不在焉地抿了口紅茶,舌頭鈍的很,嘗不出絲毫味道,心慌的厲害。
顏澤蒼放下紅茶,笑眯眯的望着他,溫聲細語問道:“你這次來有什麽事?”
裴凡卻不敢小看他。
在留學生們中間,顏澤蒼、顧圖南和季鶴卿這三個結拜兄弟很有名,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了留學生們中間領袖級人物。
顧圖南性格豪爽,粗中有細,沉穩老練,季鶴卿面若好女,素有急智,拳腳功夫很硬,而顏澤蒼總是笑眯眯的,待人如春風拂面,從來不肯與人為難,仿佛很好說話的樣子。
但是留學生們卻都知道,只有顏澤蒼,才是三兄弟中最不好對付的那個,也是城府最深的那個。
此人心機深沉,外圓內剛,看似很好說話,但是若要有人要因此蹬鼻子上臉,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遭受了他的算計。
他平時不動則已,一動必是雷霆暴擊!顏澤蒼的面善心黑是留學生們公認的,其手段狠辣,心思缜密,做事滴水不漏,讓人很難想象他不過才是一個大學未畢業的學生。
不過,若顏澤蒼只是心機深沉的笑面虎,留學生們肯定會對他敬而遠之,根本不會把他視作領袖,聽從他調遣。
一切只是因為,顏澤蒼其實一直在貫徹君子之道,他竟然是一個君子。
君子有所為,有所不為。
他有氣節和風骨,足智多謀,手段高明,同時身先士卒,仗義疏財,把留學生們從一盤散沙凝聚成一股力量。
裴凡是第二批留學生,當時也親眼看到顏澤蒼率領十幾名同伴用槍指着教員,公然剪掉辮子,他當時看的是熱血沸騰,恨不能也加入他們。
只是他父母都在國內,他身為長子不能如此任性,不過在內心深處,他是深深向往他們的,他也想像他們那樣可以正大光明發表自己都主張,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。
特別在裴凡聽說,在這些留學生和清廷決裂,失去清廷資助後,也是由顏澤蒼動用人脈關系,拉來善款供養他們讀書,甚至還照顧了一些留學生的家人。
這讓裴凡更加對顏澤蒼死心塌地了。
只有這樣的人,才配成為他們留學生們心服口服的領袖。
所以在經過短暫的猶豫後,裴凡通過季鶴卿向顏澤蒼表達了自己的政治傾向,希望自己也能秘密加入他們,成為他們中的一份子。
裴凡沒有失望,沒過多久,興華會就成立了!讓他費解的是,顏澤蒼拒絕擔任會長!
他們勸了他很久,都無法讓他改變主意,所以最後經過會議讨論,他們決定會長三年一輪值,第一任會長由顧圖南擔任。
裴凡是第二任會長。
也是在他成為會長的時候,他才知道轟動全康州,讓無數美國人癡狂的《守夜人日報》竟然是由顏澤蒼創立的報紙!而在報紙上進行連載的都是中國留學生!就連報社的工作人員也是清一色的華人!
裴凡當時站在《守夜人日報》的總部,目之所及全是迎來送往腳步匆匆的同胞們,空氣中漂浮着淡淡的油墨香,雪花花的報紙在同胞們的手間傳閱,他興奮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他們竟然有了一家報紙!還是一個銷量很好,很受歡迎的報紙!
有了報紙,就證明他們擁有了筆杆子,擁有了話語權!擁有了輿論影響力!
他們華人,也将在美國擁有話語權!
也就是在那一刻,他越發覺得顏澤蒼的深不可測,其人野心勃勃,所圖非小。
裴凡突然感到慶幸,這樣可怕的人是他的朋友,而不是敵人。能和這樣人成為同伴,成為奮鬥路上的同道人,裴凡格外有安全感。
在狀告洛杉矶政府和警察局一案中,《守夜人日報》果真發揮話語權優勢,通過罷寫和社論方式,為華人鳴不平,擴大華人影響力,讓美國社會不能再忽視華人的聲音。
裴凡收回思緒,想到今天要告訴樂景的話,就覺得心情格外沉重,迎上顏澤蒼溫潤和善的雙眼,只覺得後背出了一層冷汗。
“怎麽出了這麽多汗?發燒了嗎?”顏澤蒼關切的看着他,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:“不燙啊。”
于是他收回手,輕笑一聲,琥珀色雙眸深深望着他,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所有隐秘,“說吧,什麽事讓你為難成這樣?”
裴凡冷汗淋漓,一滴汗水順着額角滑到眼角,卻不敢擦,他垂下眼睛,不敢和顏澤蒼對視,鼓足勇氣飛快說道:“甘澤告密,季淮璋知道我們興華會的事了,也知道《守夜人日報》是你創辦的了!”
甘澤也是興華會內部的一個成員,當初還是裴凡引薦的他進會的,前不久,也是在他的大力舉薦下,甘澤才成為了《守夜人日報》的一名編輯。
裴凡現在恨不能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來,是他看走了眼!
他是看出那小子最近神情不對,對着他躲躲閃閃的,心中犯了疑,詐了他一下,這小子就竹筒倒豆子說得一乾二淨。
他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,說季淮璋奉了聖上的命令,來排查留學生,他不敢不說,他父母親人可都在國內!
裴凡恨的牙癢癢,命令兩個留學生把他看了起來,就馬不停蹄跑到顏澤蒼的劍橋私宅來和他彙報這件事了。
他下意識屏息靜氣,等待來自顏澤蒼的訓斥和責罵,這件事是他識人不清,管教不嚴,他責無旁貸,只是他的父母親人都在國內,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事牽連到他們!
裴凡胡思亂想半天,一時覺得顏澤蒼足智多謀,一定能想出來解決辦法的,一時又覺得顏澤蒼家人都在美國,這件事就算暴露也牽連不到他,他未必會盡心。
就在裴凡心中七上八下的時候,一聲清淺的嘆息突然響起,裴凡心髒徹底沉入谷底。
他的頭低得更低了,此時他寧願顏澤蒼狠狠罵他一頓——只要他不會不管他們。
“這件事,我知道了。”顏澤蒼淡淡的聲音響起,聽不出喜怒,“你不用管了。”
裴凡刷得一下擡起了頭,驚喜的看向對面的少年。
少年眉目沉穩,清俊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,讓裴凡無法看出他的一絲心事——這也是正常的,只要顏澤蒼想,他絕不會讓人看出自己的心事——所以留學生們又敬他,又怕他。
聽到這麽大一件事,顏澤蒼眉頭都沒皺一下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紅茶,眼中閃過一絲贊嘆,然後他擡眼看向坐立不安的裴凡,甚至還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,“別擔心,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,下周六,我會去大使館拜會季大人。”
盡管裴凡知道顏澤蒼行事沉穩,從來不會做沒準備的事,此時聽到他如此羊入虎口之舉,還是臉色微變,心念電轉間,突然想起來季鶴卿和季淮璋的關系,他立刻就鎮定了下來。
他忍下焦慮的心情,恢複了平時的冷靜,“有鶴卿在,季大人應該不會那麽強硬。”
顏澤蒼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,慢悠悠說道:“中庸,你也是知道的,九臯和家裏早已斷絕了關系,季大人要是見到了自己的不孝孫,一定大為肝火,說不定當場就要清理門戶,事情只會更加惡化。”
裴凡現在卻徹底鎮定下來,實在是顏澤蒼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波瀾不驚,裴凡也在這時後知後覺意識到了樂景的前一句話——“別擔心,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就連他也是剛從甘澤那裏知道這件事的,顏澤蒼是如何早就知道的?
裴凡心中突然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。
不會吧?
是他想錯了吧?
顏澤蒼笑吟吟的看着他,爽快地說:“我放縱了甘澤的告密。”
他放下手裏的紅茶,歪了歪頭,鳳眸波光流轉,隐藏着裴凡看不出深淺的情緒,“你不覺得,他是一個很好用的間人嗎?”
季淮璋以為是甘澤背叛,但是他卻不知道,打一開始,樂景就認為甘澤不可信。
在知道季淮璋上了船後,樂景就開始布局了。他在背後推波助瀾,故意讓甘澤進入興華會和《守夜人日報》,讓他知道種種隐秘,就是想借甘澤的口,讓季淮璋知道樂景想讓他知道的事情。
季淮璋不會輕易相信樂景的話,但是卻是會對叛徒的告密深信不疑。
裴凡悚然而驚,後背出了一層冷汗,幾乎有點不敢直視顏澤蒼的眼睛了。
他忍不住在心裏再一次感慨,顏澤蒼這樣的人是他的同伴,真是太好了。
……
樂景以“路易斯小姐”翻譯的身份,終于如願以償見到季淮璋。
季淮璋明顯有點驚訝,不過他久經官場,自然不會過多展露情緒。他選擇了無視了樂景,只把樂景當做一個尋常的翻譯。
駐美使館內也有其他翻譯,他們搶了樂景大半的活,樂景也就在一旁悠閑旁觀了這整場鬧劇般的封賞儀式。
季淮璋剛拿起聖旨,還未宣讀,身邊的副使就厲喝出聲,要求“路易斯小姐”跪下接旨。
“路易斯小姐”當然聽不懂副使的話,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樂景,樂景簡單的翻譯了一下,然後說:“你不必跪下,這裏是美國,你是美國公民,他們沒有理由讓你跪下。”
“路易斯小姐”立刻松了口氣,然後有點不客氣的表達了自己的拒絕之意,樂景如實回敬了過去。
“路易斯小姐說,他們美國人只跪上帝,清國的皇帝沒有權利讓她下跪,這是違反人權的。”
當時副使就臉色氣的鐵青,大放厥詞,說了一些之乎者也的屁話。總結起來就是蠻夷女人不服王化,一個抛頭露臉的不檢點女人能被聖上下旨獎賞,是她八輩子都盼不來的榮耀,她竟然還敢抗旨!
然後季淮璋就與副使争辯起來,“這裏畢竟是美利堅,我們要入鄉随俗,遵從這裏的規矩,不能照搬清國禮法,這樣不利于兩國邦交。”
接着兩個人就當着所有人的面吵了起來。
副使大罵季淮璋是洋人的哈巴狗,是漢奸,心裏沒有聖上,他要回去參他一本,治他個犯上不敬之罪。
季淮璋再深的城府都被他的這番話給氣的渾身顫抖,臉色鐵青,卻對副使無可奈何。
他這次出使,聖上派了一個保守派官員作為他的副使,兩人政見不同,本就是起的制約之意,以防大使館成為他季淮璋的一言堂,蒙蔽聖聽。
只是就算副使回國後狠狠參他一本,此時也不能讓路易斯小姐跪下!
他們過來交朋友的,不是來和人結仇的。
這件事如果鬧開,得罪了路易斯小姐不說,他們清國在美利堅的外交事業根本無法開展下去了!
所以他無視副使的威脅,堅持己見,讓路易斯小姐站着聽完了聖旨,然後把聖上賜下的金銀換成的一萬美元,交給了路易斯小姐。
副使氣的拂袖而去,季淮璋完全可以預見他會在遞給聖上的奏折上如何編排诽謗自己,季淮璋也只能安慰自己,聖上英明,一定不會偏聽偏信的。
樂景看夠了笑話,在儀式結束後,對季淮璋拱了拱手,“晚輩有事想和季大人說,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。”
季淮璋正好也想從顏澤蒼那裏試探一些事,所以就把樂景領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,摒退衆人,“現在這裏只有你我二人,你有什麽事情盡管道來。”
樂景直接開門見山道:“晚輩想和季大人做一個交易。”
季淮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樂景,表情不動如山,慢吞吞問道:“什麽交易?”
“我動用我的人脈和渠道,幫季大人在美國站穩腳跟,三年後,季大人幫我回國發展事業。”
有了季淮璋的幫助,樂景的辦學之路才能走得更順暢一些。
“呵,就憑你?”季淮璋捋了捋胡子,輕蔑道:“你好大的口氣!你不要忘記了,老夫和你現在可是敵人。”
樂景輕描淡寫道:“我們可以求同存異。”他篤定望着季淮璋,信心十足道:“而且,如果沒有我幫忙,季大人恐怕要不了多久,就會被聖上召回國,落實漢奸走狗的罪名了。”
而今天圍觀的這場鬧劇,無疑再一次應證了樂景的判斷。他現在是有九成九的把握,可以暫時和季淮璋結盟了。
于公于私,季淮璋都會幫助他的。
季淮璋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【人不中二枉少年:……清政府真是絕了,真是爛的根裏了,已經沒救了!這算啥?處理乾實事的官員,然後把屍位素餐的蠹蟲當做忠臣?】
樂景心頭劃過一絲諷意,言簡意赅回答:‘所以,活該被推翻。’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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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